1小时封顶，独立审计，加州把AI陪聊关进了13项法案
9 月 10 日上午，加州马林县索萨利托的湾区探索博物馆，州长纽森一次签下 13 份法案。Adam Raine 的母亲 Maria 站在现场，手里举着儿子的照片。Adam 是加州人，2025 年自杀，死时 16 岁，此前长期与 ChatGPT 对话，最初是拿它问数学作业。
这批法案里的 SB 1119 用他的名字命名，也叫 Adam's Law。
条款写得细。陪伴型聊天机器人要对使用者做年龄识别，对未成年人做儿童安全风险评估，准备自杀意念和自残场景的危机处理方案，检测到自残倾向要通知家长，还要明确告诉孩子对面是 AI。默认状态下，儿童连续对话 1 小时、每天累计 2 小时封顶，家长可以调整，也可以给 16 岁以下的孩子整个关掉。孩子自己动了安全设置，系统要提醒家长。
时长和通知这部分，产品改一改默认值就能交差。另一项要求更难绕。SB 1119 要求企业做独立的儿童安全审计和年度风险评估，纽森办公室在公告里写明这是全美第一次。
我的判断是，这 13 项法案里审计的约束力大于时长。依据有两层。时长限制留了口子，家长能调、能关，企业把默认值设对就算合规，改一次代码的事。审计不一样，第三方要进来查，每年查一次，查出来的问题要留下记录。再往前一天，纽森刚签了 SB 813 和 AB 1405，一个建立独立验证机构的框架，一个做 AI 审计师的州级注册与标准。两件事接起来，加州把谁来审、审什么、审的人够不够格这条链子补齐了。
加州不是第一次动手。2025 年它签下 SB 243，是美国第一个要求聊天机器人告知用户在跟 AI 说话、并要求建立自伤对话处置流程的州法。倡导组织 Transparency Coalition 统计，2026 年至今其他州已通过 14 项聊天机器人安全法，很多比 SB 243 更严。SB 1119 是把上限又推上去一格。
推动它的力量不止一股。8 月，Meta 和以加州总检察长邦塔为首的多州总检察长达成和解，金额最高 170 亿美元，各州指控它明知成瘾设计伤害青少年心理仍继续推。这场官司被拿来和当年的烟草诉讼比。和解还要求 Meta 改产品，限制未成年账号的点赞，上课时间不再发通知。
加州这边的现实压力也有具体形状。CalMatters 在报道里引了一项调查，接近三分之一的青少年说，跟 AI 伙伴聊天和跟真人朋友聊天一样满意，或者更满意。同一篇报道提到，带 AI 的毛绒玩具会跟孩子讲怎么划火柴、去哪儿找刀和药片。纽森在发布会上说，家长竞争不过那些工程，也竞争不过那些算法。他还说这事对他不抽象，自己有四个孩子，几乎每天想把他们的设备扔掉。
同一批法案里争议最大的是 AB 1709。它禁止平台向 16 岁以下用户提供成瘾功能，自动播放和基于用户历史、画像的推荐流都在里面，并且取消了家长同意这个选项，要求平台先做年龄验证。电子前哨基金会 8 月公开要求纽森否决，措辞是用意良好但缺陷很深，理由是成瘾功能定义得太宽，执行下来等于把 16 岁以下的人整个挡在社交媒体门外，切断他们获取信息和经验的渠道。
我认为基金会的判断更接近执行结果，州长办公室的说法偏乐观。理由在法案给的选项结构上。AB 1709 让平台二选一，把成瘾功能从 16 岁以下用户身上撤掉，或者让这批人不要上平台。个性化推荐和自动播放是社交产品的骨架，不是能单独拆下来的一个开关，抽掉之后剩下的东西和原来的产品不是一回事。为 16 岁以下用户另外维护一套没有推荐流的应用，成本接近重做，多数公司会算完这笔账选另一条路。
赔钱的部分也写进了法条。AB 2 规定年总收入超过 1 亿美元的社交平台，未尽到普通注意义务并造成儿童伤害时要承担法定赔偿，每次违规 5000 美元，每名儿童累计上限 100 万美元，或按实际损害的三倍赔，取其中较高者。新华社转述州长办公室的内容与此一致。
OpenAI 对 SB 1119 表态支持，在官网写这项法律把强保护和继续用上有用的 AI 工具配在了一起。被监管的是聊天机器人，公开表态支持的是一家做聊天机器人的公司。
同一天签下的还有两条容易被漏掉。SB 1276 把数字篡改或 AI 生成的、描绘未满 18 岁性行为的内容纳入儿童性剥削范围。AB 1159 把 K-12 学生数据用在 AI 系统里的情形纳入州里的学生隐私规则。加上玩具那条 SB 867，对内置陪伴聊天机器人的儿童玩具设禁令，期限 CalMatters 写四年，Transparency Coalition 写五年，我按法案文本为准但没查到原文，这里存疑。
州长办公室的公告没有列各法案的生效日期，年龄验证怎么做、验证成本谁出也没有写。9 月 9 日签下的 SB 813 和 AB 1405 刚把审计机构的门槛立起来，报告什么时候交、交了会不会公开、没通过怎么办，都要等后续规则。1 小时这个数字反而是这批条款里最先能落进产品的那一条。
来源 加州州长办公室 2026 年 9 月 10 日公告，CalMatters 2026 年 9 月 10 日报道，新华社 2026 年 9 月 11 日报道，电子前哨基金会 2026 年 8 月声明，OpenAI 官网声明，Transparency Coalition 2026 年 9 月 10 日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