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chCrunch 给 AI 产品开了份死亡名单，标普统计四成没能走到最后
TechCrunch 在 10 月 24 日上线了一份叫《AI graveyard》的名单，作者是 Lauren Forristal，写法是持续更新，把已经关停、转向或者明显低于预期的 AI 产品、初创公司和企业内部项目一条条记进去。国内媒体 26 日前后转述时，大多先拎开头那个数字，标普全球市场财智统计约 42% 的 AI 项目最终被母公司放弃。
这个数字值得慢一点读，我是先去点了 TechCrunch 给的链接。它指向标普全球市场财智 2025 年 10 月发布的一份研究报告《Generative AI shows rapid growth but yields mixed results》，也就是说 42% 是接近一年之前的口径，不是今年的新统计。TechCrunch 只写了原因分布，钱不够、技术难度、竞争、规模化困难、需求疲软，没有交代样本怎么抽、什么算一次 AI 立项、什么算被放弃。这个数字只能说明企业内部 AI 立项有相当一部分中途蒸发。拿它去当 AI 产品的死亡率或者 AI 泡沫的量化证据，超出了它自己的口径。这是我读这份名单时最先想说的一点。
名单本身我建议先做一次分类。OpenAI 占了最多的条目，这几条并不是一回事。Sora 于 2026 年 3 月关停，TechCrunch 写的原因是运营成本高、用户留不住，属于真死了。7 月 9 日那次 ChatGPT 超级应用改版把 Chat、Codex、Work 三种模式并进一个应用，大家熟悉的那个版本被改名成 ChatGPT Classic，用户觉得新界面又乱又挤，OpenAI 很快做了回滚。其余几条属于搬家。ChatGPT Atlas 上线不到一年，8 月 9 日不再独立存在，最好用的功能并进了 ChatGPT，Operator 走了同样的路，图像生成也越来越集中到 ChatGPT 里，DALL-E 作为一个独立去处被持续压缩。TechCrunch 自己的评价是，把这些东西收回 ChatGPT 的做法比那次改版成功得多。
合并产品线是公司对自己的产品做的正常调整，入口在收缩而已。信息量集中在另一批条目上，它们的价值恰好等于某个大平台可以顺手补上的一个功能。
Relay 做了五年，用 AI 智能体自动跑邮件和工作流，对外定位成 Zapier 的替代品。它在今年 8 月全部关停，TechCrunch 直接归因于平台本身，OpenAI、谷歌把类似的自动化做进了自家工具，团队随后去了谷歌 Chrome 团队。Huxe 由谷歌 NotebookLM 的前开发者创办，把书面材料转成播客式的对话音频，2026 年 5 月关停，而 Spotify 差不多在同一时间往自家播客里加 AI 问答与摘要生成。Notion Mail 是被另一种交互形态绕过去的，它 2025 年 4 月上线做 AI 邮箱，公司自己的说法是用户转而把收件箱交给独立智能体，产品计划 9 月 22 日关停。Yupp 和 Figgs AI 的账更简单，前者让用户把几百个模型的回答并排比较投票、还能挣加密货币，高峰时能测 800 多个模型，创始人说始终没站稳产品市场契合，2026 年 3 月关了；后者从 2023 年做到 2024 年，用户过百万，开发者说免费服务再也维持不下去。
这几家的死因各不相同，却能被同一句话覆盖，它们的核心能力可以被一个更大的入口当成一行功能加上去。我把这句话当成筛选 AI 产品的第一条硬标准，依据是 TechCrunch 在 Relay、Huxe 和 Notion Mail 三条上都直接指向平台，这是当事人的判断，不是事后市场的猜测。做应用的人可以拿它问一句，如果 OpenAI、谷歌或者字节把这件事做进主应用的侧边栏，用户为什么还要单独装你。答不上来的那部分，往往就是这家公司估值里最脆的一块。
名单往下还有一类，它们没死，但和当初发布时的承诺相距很远。苹果 2024 年公布 Apple Intelligence 时，重做之后的 Siri 是重点，承诺它能理解上下文、知道各个应用里正在发生什么、替用户办完事。这个版本多次推迟，苹果给的理由是工程问题和缺陷。延期最终牵出一桩 2.5 亿美元的和解，原告指控苹果对 iPhone 16 的 AI 能力做了不当营销。新版 Siri 到 2026 年 7 月才随 iOS 27 公开测试版露面，10 月起先向英文用户推送，其他语言排在后面。微软的 Recall 属于同一类，差别是它先惹恼了安全圈。这个功能在 2024 年 Build 大会上被描述成给 Windows 电脑配一段摄影式记忆，系统定期截屏，用户之后可以搜回自己的操作历史。批评当天就到，这套机制会在本机攒出一个可检索的档案，密码、私人消息、金融信息都在里面。微软把功能压了将近一年重新做，最近有安全研究者写了个工具能把 Recall 抓下来的内容提出来显示，The Verge 报道了这件事。
AI 硬件在名单里单独占了一节。Humane AI Pin 是名气最大的一个，公司融了 2.3 亿美元，产品性能长期跟不上，后来还提醒用户停用充电盒，因为有电池起火风险。2025 年 2 月，Humane 关掉 AI Pin 业务，大部分资产被惠普以 1.16 亿美元买走。Rabbit R1 在 CES 2024 上亮相，公司说上市不久卖出去 10 万台，早期评测把它描述成半成品，能用的集成也很少。Rabbit 没有退出，一直在更新 R1，把它重新定位成跑智能体任务的计算机控制器，最近还公布了一个给 vibe coding 做的便携设备 Cyberdeck。两家的差别说明，硬件这条路上能不能活下来不看谁先喊出概念，看的是后续还能不能改。
名单最后一条是 Character.AI，它把前面几种死因串在了一起。这家公司 2021 年由两位前谷歌研究员创立，靠用户可以定制的聊天机器人做成热门消费应用，2023 年以 10 亿美元估值融到 1.5 亿美元。第二年，谷歌据报花 27 亿美元买下技术授权并把两位创始人召回，公司从此没了创始人团队。麻烦跟着来了，多个家庭起诉，指控聊天机器人与青少年自杀和自残有关，迪士尼也就角色未经授权使用发出停止函。Character.AI 在 2025 年 10 月禁止 18 岁以下用户进行开放式聊天，2026 年初与谷歌一起和解了几起诉讼，还是不够。2026 年 10 月初，公司申请破产，理由是法律、监管和运营上的多重压力。TechCrunch 记下了最后一笔，迪士尼现在是首轮报价方，出价 2000 万美元买一部分知识产权的授权，交易预计 11 月底到 12 月初收尾，这段时间应用还开着。
事实与数字出自 TechCrunch 10 月 24 日刊出的 AI 墓地名单原文《AI graveyard》（作者 Lauren Forristal，含其中逐条链接的 Sora、Atlas、Operator、Relay、Huxe、Yupp、Notion Mail、Humane AI Pin、Character.AI 等原始报道），42% 一处来自该文所引的标普全球市场财智 2025 年 10 月研究报告《Generative AI shows rapid growth but yields mixed results》，ChatGPT 超级应用改版见路透 2026 年 7 月 9 日报道，Recall 提取工具见 The Verge 报道。